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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一样地流浪,石头一样地偏执

2017-11-19 20:21:40 杭州在线
原标题:原来你遇到了个有志青年
作者 来自撒哈拉的小矮人
 
一  很早之前
 
 
很早很早之前,有个人很傻,有个人很呆。
 
有一段这样的对话发生在他们中间:
 
"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,孩子,将来你会遇到个二侃样儿的有志青年?”
 
"我忘了“
 
“呃······”
 
”是谁?”
 
“当然是我了,还能有谁?”
 
“滚着去帮我把论文作业写了,快,不然阉了你”
 
“好好好,有话好商量,何必动粗,是吧?”
 
她拿出刀的时候,他已经走了
 
······
二  有志青年的瞎白话
 
 
你要是问我在干嘛?
 
我会告诉你:“我现在在思考。”
 
其实我只是在发呆:发呆可是个有志青年首要的品质——因为我是个有志青年,所以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:“发呆是这个世界上顶幸福的事情之一。”
 
要是再扯上爱情的话,那我还可以毫不犹豫地说,:“能在你旁边发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,没有之一,而能和你一块儿发呆那就是超级幸福的事情了,连奢望我都不敢奢望。”
 
无论在哪儿,只要有个闲空,随便对着什么,就可以想入非非,这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情。
 
一个想入非非的人不管怎样,看起来都是真实的:比如说我,想入非非的时候就特别的蠢。
 
而蠢这种品质,毫无疑问,可是一个发呆者必修的自我素养之一。
 
于我而言,我并不觉得蠢有什么过错,或是有什么觉得羞愧的地方。
 
蠢蠢的人总是很容易相处,大多没有那样的冷酷,只有聪明人才会冷酷,而且是由里而外的冷酷。
 
我这个人,打小就是个有志青年,而且天生怕冷,所以我想做一个温暖的人,也能做一个可以给别人带去点儿温度的人——当发呆的时候,我就觉得我像一个火把,或者成为了太阳的一部分,对了,我还没有说,我发呆的时候,最喜欢晴天,尤其喜欢坐在一个没人的地方,呆在太阳底下,然后露出一副蠢蠢的表情。
 
最终在想入非非中,进入另一个我全然意想不到的、唯有通过想象才能定义的世界。
 
学会发呆可以让自己在太阳底下温暖起来,可以让自己知道在此世之外,人也是可以活在彼世,当然这个前提是不要死掉,其实,发呆就是让人可以在不死掉的情况下,坐着想象的时间机器,跃迁到任何维度、任意时空的存在,但是,只考虑彼世的事情,而不考虑此世的事情真的很不明智。
 
因此,作为一个有志青年,还不仅仅要只学会发呆。
 
一名合格的有志青年必须要好好地思考此生、此世的事情,单单只有发呆这一项习惯,不是特别好。
 
最关键的事情是,人们说作为一个有志青年,应该胸有大志,可是,于我而言,这种说法其实并不妥当!
 
说起我胸有什么?我只想说,我胸上有点儿肉,不是很多,而胸下则是我的支气管、毛细血管盘虬错节的大肺叶——我的志向不在胸里,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即使是我的眼睛,也难以察觉。
 
所以我的目光时常闪着虚妄的光,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寻找自己的志向。
 
我说过我的志向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,就连我自己的眼睛也难以发现。因为我的志向只有在我发呆的时候,才会以真面目示于我。
 
也就是说,在我看来,人的志向必然是要跟想象挂钩的。
 
没有想象力的志向只能叫做营生,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在重复其他人已经重复了无数条的老路。
 
我的志向要延伸到荒无人烟的原野,延伸到前人未至的处女之地,还有想象与虚无交界的无名之所!
 
归根结底,对我而言,去做一些连自己都说不清、道不明的事情,就是自己的志向,我觉得这样想很浪漫。
 
但是结果总是在这些思索的残局与逻辑的乱象中,慢慢会浮现出一个模糊而朦胧的轮。
 
面对这样的轮廓——这个满怀意外、惊喜与不安的轮廓,我总是会谦卑地收起自己所有的不屑、油滑,丢下自己已经延续了不知多久的犹豫、妥协。
 
这个轮廓会慢慢围合,在想象之中聚拢,没有任何缝隙能供人逃离,然后愈加清晰,愈加细密。
 
最后我只能跟自己说:“完了完了,逃不了了”!
 
这是唯一的最优解,根本再没有其他待穷尽的可能了。
 
所以这个时候,我只能向着这个轮廓硬着头皮上了,其他的,管他娘的!
 
我现在可以告诉你,我看到的那个轮廓是什样的:远远地看去,它像是一个黑色的囚笼,外形是那种看起来十分完美的圆,逐渐在收缩,而我,就那样孤零零地被匡在中间……
 
从这个描述中,如果要寻找意义的话,只能说:这从一个侧面说明,我和我的志向之间显露出的某种很简单的关系——它把我给锁住了,而我则被锁住了:在自己的志向面前,我总是这样被动。所以,在我们之间有的,只是留给孤独还有未知的空间。
 
因为是远远地看,所以刚开始时,我并不上心,直到它走近,我慢慢才看清它的细节,这其实令我很是震惊,因为我从来没想到,这个黑色笼子的做工会这般精美而奇幻,这个轮廓是由许多道锻造的锁链铸成的,坚硬,韧性极佳。
 
基于这层原因,从一开始,我就没有动过要扯断它的念头,相反,作为一个被囚困的人,我竟然发自内心地很喜欢它的,以及它给我暂时所闹出的状态。
 
对于“我喜欢这个已经把我困住的笼子”的事实,我还要再补充说明一下: 其实在刚开始这个笼子还没成型时,我有着大把的机会可供逃脱,但是我没有,因为要是我逃走的话,也就意味着自己放弃了弄清关于它的最终真相的机会,而且最重要的是,我喜欢被这个笼子,困住——因为有笼子的地方,自由必然是珍贵的。
 
我喜欢这个黑锁链绞成的笼子,这个笼子就是我的志向,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,从我决定被困住时起,这个黑色笼子就会终其一生,伴随着我,但是就像我说,管他娘的。
 
这是我的志向,我愿意一生做它的囚徒,有错吗?
 
而且,我还没有透露的一个真相:这个笼子的锻造者其实是我自己,是我,是我创造了这个将要困住我一生的存在,而且心甘情愿。
 
这个道理的简单之处在于——我自己喜欢一切原创的存在,尤其是我自己的,即使是一个将要困我一生的叫做“志向”的笼子,我也发自内心的喜欢,也就是说,创造在此刻,已经成了我本身的志向,我已经成了它的囚徒。
 
在叫做“死亡”的侩子手来临前,我会全心全意地选择继续喜欢,即使死去之后,我也会留下我对于这份志向无限热爱的意志,直到一切归于毁灭。
 
所以,现在,我可以认真解释自己作为一名“有志青年”的含义了。
 
在我的理解里,关于我与自己志向之关系的思路很简单:它是装着我自由的笼子,而我则是继承它意志的囚徒,即使死亡也不能动我这份意志丝毫。
 
在这个叫做志向的笼子里,我看到了许多,它是人生的本身,因为某种意义上,人生就是一个笼子。
 
真抱歉,我会信仰这种悲观主义的论调,可是它很浪漫,若是浪漫的,我都不假思索地全力支持。
 
扯远了,在这个叫做志向的笼子里,我看到了许多,在这个边界里,我看到了纯粹的黑暗与伪装的邪恶,这是最令我震撼还有恐惧的存在——我的首要任务就是控制它们。
 
而在黑暗与邪恶之外,我还看到了许许多多镀着银色的光芒,太阳一般,暖暖的,这份光芒就伴随在黑暗左右,带着希望。
 
这份希望包围着恐惧,如此坚实而柔软,我看见这份光芒里与你的爱情,还有自己画出的素描。
 
在那些各式各样的素描里,蔓延着勾连纵横的建筑,全是我设计的,有的奇幻、有的古朴,有的低调着矗立,山一样沉重,还有的狂妄地定在地平线的远方,像是水流描在天空的写意画……
 
我还看到在那里,你坐在我的身边,我们被爱情的锁链温柔地缠住,一步一步被拖向死亡的深渊——可是我们总是笑着,没有丝毫的害怕。
 
风在太阳光下搅动起冷冽的回流,而我们就坐在由我建起的一座孤城中,随着时间,慢慢地奔向衰老,就这样在孤独与幸福中生长着……
 
在这个笼子的边界之外,是不得而知的虚空,是生命绝无机会企及的未知之地,是一个更大的迷一样的笼子:困住我的笼子是它的囚徒,但我不知道来自虚无的边际游荡着何处的灵魂,这些沉默的灵魂又有着什么样的意志?
 
我只知道,那个地方,我终有一天会与你一同前往,连着我的志向还有我们无限生长的爱情。
 
在我坚守的为数不多的信条当中,有一条我务必得作一些声明:无论去往何方,笼子里,还是笼子外,我都会带上自己的想像、从不停止的思考,带上我对志向的忠诚,还有我对你的爱意,以及对我们爱情的执狂。
 
我应该怎么做呢?
 
想一个一根筋的傻子一样去做:一直写,一直发呆,一直设计,一直爱你,一直自由,一刻也不停止,一刻也不停留。
 
我要向着世界的真相,风一样地流浪,石头一样地偏执,做一个发呆的有志青年,爱你、爱自己、爱太阳,也爱我还未遭遇的命运······
三  很久之后
 
很久很久之后······
 
有个人真地傻了,还有一个人真地呆了。
 
他问她:“有一个人我老也想不起来,肯定有个人的······可那是谁呢?”
 
她说:“好巧,我也是,可······可那人会是谁啊?”
 
他又问:“该不会是我吧。”
 
她说:“不可能,不可能的,那个人可是个有志青年,你不算,你牙都谢顶了,怎么能是你呢?”
 
“哎,可恶······原来你遇到了个有志青年”。
 
她去睡觉的空当里,他对着窗子外面哭了起来······